谈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

        《老人与海》可能对读者来说并不陌生,作者为美国文坛巨擘,在195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海明威 (Ernest Hemingway)。 海明威1899年出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的一个很小的城市,叫橡树公园(Oak Park)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,正值方正年华,美国宣布参战以后,他热血地入伍参战,作为一个战地救护员,在意大利的一次战斗中受伤。在医院休养时与一位护士相爱,造就了一段非常美妙和伤悲的战争时期爱情故事。由于这个故事,他写了一本非常著名的书,叫作《永别了,武器》,武器的英文是arms,因为arms还有“拥抱”的意思,这本书又可以翻译为《再见了,拥抱》。海明威写了大量长篇和短篇小说,最重要的有《太阳照样升起》、《丧钟为谁鸣》,《老人与海》、等。

        1951年,海明威以一部只有八十多页的中篇故事《老人与海》震动整个世界文坛。海明威因此得了普利兹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。他晚年的时候住在爱德荷州,重病而忧郁,在1961年的7月2日,饮弹自尽。享年不到62岁。

         《老人与海》是如此开头的:“他是个独自在湾流中一条小船上钓鱼的老人,至今已八十四天,没有碰到一条鱼。”这句话说出了小说的整个背景。这位老渔翁 “消瘦而憔悴,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。腮帮上有些褐斑,那是太阳在热带海面上反射的光线所引起的良性皮肤癌变。褐斑从他脸的两侧一直蔓延下去。他的双手常用绳索拉大鱼,留下了很深刻的伤疤。但是这些伤疤没有一块是新的。它们象无鱼可打的沙漠中被侵蚀的地方一般古老。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古老,除了那双眼睛,它们象海水一般蓝,是愉快而不肯认输的。”他是独自一个人生活。老人的爱好除了打渔之外就是看垒球。但是由于他每天都打渔,无法看垒球,每次打渔回来,会把当日报纸上关于垒球的报道剪下来看。他生活非常简朴,住在非常简陋的小屋,以前有个13岁的小孩会经常来给他帮忙,在连续40多天没打到鱼的时候,小孩的父母把小孩带走了,不愿意让他再跟这个老人工作,因为得不到任何报酬,但是每次老人打渔回来时,小孩会来看望他。有时会帮他端杯咖啡,有时会来安慰他。在故事开始的第二天,老人决定再次出海。一路上,老人心情活跃,带有童心般的心情,跟大自然、跟海、跟想象的鱼、跟海鸟、高兴地谈话。这样在海上好几个小时候,突然感到他的鱼线被抽动。可是不管他多么用力,线却收不回来,线的另一端非常沉重。恰恰相反,他越想收鱼线,他的整个船就越跟着线的方向飞驰起来,他碰到了一条巨大的马林鱼!他想:我看你要把我拖到哪里去?于是就听任鱼不停的拉。鱼呀,你总要休息吧。你一休息,我就要把你收进来。鱼就一直拉着他,二个小时没有停顿, 四个小时没有休息,六个八个小时还是没完没了。鱼无穷无尽的把他拉向海的深处,天渐渐黑了,月亮出来了,星星出来了,他的手被鱼线紧紧勒住,为了揪紧船舷,他的整个身体紧张的僵持着,已经很多很多小时。没有办法吃东西。只能在稍稍空闲时,用一只手握着鱼刀,把带来的做鱼饵的生鱼,切着当作食物。他像深沟般的手被绳子勒的更深、更紧,不断的被勒出血,血从握紧的手中溅流出来。但是他仍然死死的被鱼拉着,一直被拉了很久很久。在十几个小时中,他在和鱼对话,“‘鱼啊!’他说:‘我爱你,而且如此地景仰你。但是,在今天结束之前,我将会杀了你。’”他一直想着,鱼是他的敌人,也是他在孤独中的朋友,“‘这条鱼也是我的朋友,’他大声地说。‘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像这样的一条鱼。但是我必须杀了它。我真高兴人类至少还不必想尽办法捕杀星星。’”在整个过程中,他在和鱼说着自己的心里话:我们今日邂逅,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,到底是我赢还是你赢,我今天就和你拼了,你拉我多久,我就陪你多久,你要拉我到哪里,我就跟你到哪里。老人就这样一直坚持着,大约过了好久好久。三十多个小时以后,老人说:鱼呀,你觉得怎么样?听听没有鱼的回答,老人又自言自语,我觉得我挺好的,我的左手比右手好,我至少今天晚上吃了一点生鱼片,这足够我再坚持一天一夜。鱼呀,你拉吧,任你拉。鱼呀,你睡觉了吗?你怎么睡觉也能拉呢?鱼还是没有回答。老人又自言自语:老人呀,你自己也没睡觉,你怎么办呀?已经是大半夜了,明天还会有一天,你必须要找出一个方法,你自己也得睡睡,不然你怎么坚持的住,怎么抓得住拉鱼的线呢?怎么能够保持你稳健的步伐呢?如果你不睡觉,你头脑就不会清醒,你头脑不清醒,你还能斗得过正在拉着你走的这条马林鱼王吗?又过了无数小时,老人自言自语说,它好像快累了吧?它应该要累了!好像没有拉得那么凶了。没有拉得那么凶的时候,我是不是可以来吃点切好的新鲜生鱼片?在夜晚的星星下,他抓紧时间吃了半片新鲜的海豚肉,吃了半片飞鱼肉。如果海豚肉能煮熟吃就更好了,海豚肉煮熟很好吃,海豚肉和鱼肉如果有盐再加一点柠檬汁可就更好了。可惜呀,生的海豚肉和生鱼肉都不好吃,但是我没有办法,我不能够放弃这条船,我不能够放弃这条鱼。这条鱼把他拉了两夜三天,到第三个白天,“那条鱼突然间活跃起来,死亡已进入它的身体了,它高高地冲出水面,展示出它惊人的长度、宽度,以及它的神勇与美丽。它似乎是停留在老人与船的上空,然后再重重地跌入水中,水花溅起,洒满了老人全身以及整艘小船”。鱼终于亮相了,好大一条蓝颜色的马林鱼!巨大的鱼! 鱼比船要长多了。他终于看到它了,非常高兴。在最后的四五个小时中,他逐渐把拖鱼的绳子缩短,逼迫鱼不断的跳出水面,甚至于跳跃过他的船只。他就这样和鱼斗着,这时老人已经在船上六十多个小时和鱼斗着,只是抓着绳子、陪着星星,稍微打了几个盹。又通过好几个小时的格斗,老人把绳子收到只有几码远的时候,终于用他的鱼叉把鱼王刺死。 老人又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和功夫,才把鱼绑到船舷边,于是开始回航。几小时,一大群鲨鱼出现了。鲨鱼闻着新鲜的鱼血,追到船边,然后从各个角度,用各种方式,来袭击这条被拴住的巨大的马林鱼。“‘但人并不是为失败而生的,’他说。‘一个人可以被毁灭,但是永远不能够被打败。’”于是老人又振作精神,开始用鱼叉和鲨鱼搏斗,大概十几个小时过去,杀死了几条鲨鱼。但是鲨鱼不断的攻击,把马林鱼的肉吃的精光,最后只剩下鱼的脊椎骨被死死的绑在船舷,和鲨鱼的搏斗才终于停止,鲨鱼逐渐离去,马林鱼的鱼骨洁白如雪,紧紧靠着船舷,老人终于随着海风倒下。等他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港湾。老人迈着非常沉重的步子走回去了,扔下渔船和鱼骨。第二天早晨,很多人围着渔船、鱼骨,议论纷纷的说着,这不是真的鱼骨吧?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鱼。老人在安详地熟睡。

        海明威的整个故事描述了人与天斗、人与自然斗、人与一条巨鱼斗的经历。在人天合一,人海交融的背景下,海明威表现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密不可分的关系,人是大自然微妙、微小的部分,但是人是能够战胜大自然的,不管是要吃多少苦。更重要的是,海明威通过老人,表现了人的坚韧性和决心,像中国的一句谚语:有志者事竟成!虽然,老人不象是获得了什么胜利,他这辈子却打到硕大无比这条鱼。但是他是平安的,骄傲的,因为通过了几天的搏斗,他战胜了鱼,证明了他是一位最有能力,最有耐力,最有刚毅精神的渔民。在海明威的这一本简单书中说明,如果非常坚定,人可以承担最大的挑战、可以战胜难以想象的对手。

        在这么一本简单的书中,海明威最有力的表现了写作中简洁的力量,以及他的文体的娴熟和娓娓动听的叙述故事的能力。这样一本既简单,实际上又复杂的书,可以用各种矛盾性的词汇来描述,它是一本小小书,但是又是一部巨著;它是一本意义非常深厚和复杂的书,但是它又是一本最简单的书,用了最简单的文体,叙述了最复杂的内容,用了很简单的故事表示人和天、和海、和鸟、和自然、和大地之间的关系,可以说,它是一本很有哲理的书 ,也是一本简单到五六岁小孩就能听懂的故事书。而这故事书由于它复杂的特性,成为美国文学史上最重要的著作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 《老人与海》从文体角度来说,海明威的作品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以最简洁的语言,最简洁的方式来表达最深刻的意思,在这点上,他开创了英语语言的先河,对英语语言作出了巨大的贡献。他几乎不用过多的形容词,不用花哨的文字,而写出了看完后可以使你震惊不已,好些天睡不着觉的作品。他在接受诺贝尔奖时的发言中,谈到他写作的文体是叫冰山(iceberg),好比泰坦尼克中的冰山,意思是把文学创作比做漂浮在大洋上的冰山,他说:“冰山运动之雄伟壮观,是因为他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。”所以他写一句话等于写了八句话,在至今的文学史上以文字的简洁,含义的深奥,而传为文坛永久的佳话,并且对英文文学和英文语言都起了永远不可磨灭的巨大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 在下个月的同一周的经典文学栏目中,江宇应教授将介绍莎士比亚最伟大的悲剧之一《哈姆雷特》,或者叫作《王子复仇记》。